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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 海 丽 影

 

  菱 窠 之 春

 
 

……访现代著名作家李吉人的故居

 

    

    菱窠是现代著名作家李吉人的故居,位于成都东郊沙河堡狮子山脚下,与四川师范大学相邻。菱是一种根生泥里叶浮水面的草本植物,窠即鸟虫的巢。作家将自己的家以“菱窠”命名,或许是有一种竹篱野舍情结和蕴含被誉为乡土小说家的文学理想吧。1939年春,为躲避日军飞机轰炸,李吉人从城内来到这里修筑了一座黄泥墙、麦草顶的栖身之所而居,1957年又用稿费改建成为现在的一正一厢带阁楼的花园式楼房建筑,他住在这里直到1962年去世。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我们来到了菱窠。只见由李吉人亲笔题写的“菱窠”二字跃然而立于酱红的木制匾额上,大门将围墙缩进了几公尺的距离。故居面积不大,小巧清幽,院内遍植花草树木,花团锦簇,古树参天,枝繁叶茂。粉红的桃花,嫩黄的迎春花,妖艳的红玫瑰,一池绿意醉人的春水倒映着池边的青青杨柳和“碧桃轩”的瓦檐红柱,波光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浓浓的春天的气息弥漫在各个角落。

   绕湖前行,地面是由规则的棱形石块铺成,绿油油的小草从石块缝隙间纷纷伸出脑袋,轻轻触摸着行人的脚踝,与一块块棱形石板构成好看的图案,一些游客正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喝茶聊天。“雅游亭”、“故居水井”遗址均完好保存。一尊李吉人的汉白玉半身雕像耸立在正楼前,被周围的花草绿树环绕。雕像中的李吉人气宇轩昂,神采奕奕,深邃的目光凝视前方,一副儒雅的翩翩学者风范。在其背后刻有原四川省副省长、作家张秀熟题写的颂词:巴蜀天府,地灵人杰;吉人先生,一代文哲;锦心绣口,冰清玉洁;微澜大波,呕心沥血;山何巍巍,日何烨烨;顷念斯人,高风亮节。

    雕像背后即是故居主楼,楼分两层,楼下是先生及其家人的起居室,有餐厅,客厅,书房,卧室,室内还存列有他生前使用过的家俱。楼上是陈列室,展有部份作品的手稿、译著的各种版本和收藏的字画,还有几十幅李吉人先生生平照片。缅怀着先生的一生,心中生起无限敬意。李吉人出身官宦世家,生于1891年,一生主要从事文学创作、法国文学作品翻译、报刊编辑、文学教学等工作。他是我国著名的文学家,翻译家,一生留有五、六百万字的著作和译作。尤其是他的长篇小说三部曲《死水微澜》、《暴风雨前》和《大波》已成为传世之作,被郭沫若称为“小说的近代史”,文学评论界称他是“中国的左拉”,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作为翻译家,李吉人又是最早将法国文学名著译介给中国读者的先行者之一。但由于先生的作品被淹没多年,最近二十年才被发掘出它们的价值,目前,港、澳、台和东南亚地区,以及世界各国的汉学家们,对李吉人作品的研究纷纷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刚故去不久的巴金先生于十九年前造访菱窠时曾感喟要保护好李吉人的故居,因为“只有他才是成都的历史学家,过去的成都都活在他的笔下。”由李吉人创办的《川报》和刊物《星期日》为五四的火种在四川的传播起了关键作用。李吉人还是一个实业家,由他创办的嘉乐纸厂将西方先进的造纸技术传进了四川,纸厂产品为当时抗战做出了极大贡献。他还当过教师,1919年赴法国留学,五年后返国任成都大学的教师,由于不满当局腐败,便辞去了教职。

    下楼后在雕像前的坝子里喝茶聊天,恰遇一著名历史学家的后人,这对老夫妻非常熟悉李吉人的生平逸事,因其父亲与李就是至交。于是我们很有兴致地与他们交谈起来。老人充满回忆的眼神和语言里有着这春日阳光般的温暖,他童年时就常同父亲到李吉人家做客,李待人非常温和热情,喜欢小孩,每次都会给他糖果吃,还拿书给他看,鼓励他搞好学习,李不写作时也常会与孩子们打成一片,像一个大玩童。老人说他住地离这里近,一直常来这个熟悉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新鲜,故去的人好像依然健在,可见老人对菱窠主人的一腔深情。

    老人谈起李吉人的生平如数家珍,从他的亲口讲述中,我们对这位作家有了更多的了解。李吉人当过成都市的副市长,在他去世后,他的家人遵其遗嘱,将自己出资收藏的4万册图书、杂志(其中有16000册线装古书)和1000余幅明清字画,连同他的居所菱窠全部捐给了国家。伴着暖阳清茶,任时间静静流淌,老人还讲到了大作家开餐馆的趣事,原来李吉人还是一个美食家,关于美食文化的论述就有37篇、4万余字,辞教后为了生活来源,开了个“小雅”餐馆,每周都有新菜品,生意火爆,当时成都的几家报纸还刊载了以《成大教授不当教授开酒店,师大学生不当学生当堂倌》为标题的新闻,引起了很大轰动。老人还讲到了李吉人当年办纸厂当董事长的风光,为革命事业的奔走等许多话题。

   
    老人说菱窠自1987年作为故居文管所得以对外开放,而这么多年并不为太多人知晓。想来这个处于城市边缘的菱窠也是像他的主人及其作品一样,必得经历埋没多时才被挖掘被关注的尴尬命运。李吉人的作品及其一生,正像出土的金子正日益绽放出夺人的光茫,相信九泉之下的他一定不会再感到寂寞了吧。
    微风拂面,柳枝儿婀娜,与两位热情的老人合影告别,走在水池上方古色古香的轩廊庭院里,扶栏眺望一群红鲤在绿绸般的池水里游来游去,两只龟簇成员悠闲地躺在水中的石头上晒着太阳,对我们的到来视若无睹,给静谥雅致的菱窠平添了许多生趣。脚步虽跨出了来时的大门,但相信大门内的春天会永远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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