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朋友谈起钓鱼的乐趣，经不住爱妻和宝贝儿子的几翻怂恿，尤其是这调皮小子的喧嚷劲自不待说。于是，趁着双休日，我们作好了充分准备，顶着酷暑，兴高采烈地钓鱼去。
到达公园，花花绿绿的太阳伞下已围聚了一批正屏心静气的钓者。我们一家子的到来顿时给这个小小的空间似乎增添了几许不应有的热闹，因为儿子一看见鱼塘就又蹦又跳地大喊大叫了起来“哦，钓鱼罗，钓鱼罗，鱼儿上钩罗。。。”惹得大家都惊诧地抬起头来望着我们，心里直埋怨我这个“老土”怎么又养了这么个小“老土”！儿子被“鱼老板”和颜悦色地劝了去。
主人又给我和妻安置好从具，还沏了茶，然后上好鱼饵将鱼竿递给我，知道我是第一次赶这个时髦，就详细地指点讲解了一番，说实话，当时老板的热情于我真是莫大的满足。这份儿上，我感觉还真成了个贵宾或某著名港星，不由落座在小凳上的腰板也挺直了些。
我将鱼钩丢进塘里，儿子和妻都在旁瞪大眼睛专注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更加煞有介事起来，因这正是显我“英雄本色”的关键时刻。一会儿，见浮漂一动，我猜想鱼儿可能上钩了，于是就用力一拉鱼竿，谁知鱼线在水面画出一道急急的弧线后，鱼钩竟挂在我背后的树梢上，心里顿时涌出了一种酸楚的滋味，老板及时过来
解危，再次讲明钓鱼的基本要领，我镇静下来，又开始第二次尝试，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儿子一声“钩住啦！”的欢呼，一尾两斤多重的草鱼被扯了上来，老板忙过来取下鱼放进网兜里。伴着初闪成功的喜悦，又将鱼钩放进水里，仅有几秒钟的时间，又有动静了，快！我赶紧往上拉鱼竿，哇！一尾好可爱的红鲤，紧接着，又是一尾。。。
全家人的兴致更加高涨，在妻子一次次称赞和儿子的拍手称快里，加上老板的热情和夸奖，我感觉自己简直就是独一无二的“钓鱼天皇”。直到听见妻子在说：“看看有多少了？”方才放下鱼竿让老板把兜里鱼提了上来，还真不赖，转眼间已是好大一兜呢，足足有二十多斤吧！喜滋滋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毛巾和烟，擦了擦汗，点上了烟。突然，我的心猛地一沉，象是被鱼钩钩住了似的，陡地想起老板先前的交待，钓多少得买多少，对了，朋友也这样讲过，可这么多鱼怎么办呢？汗水又渗了出来，没有心思再钓下去。
像老板对我态度一样，我老朋友般热情地递给他一支烟，诚心诚意地想与他“勾兑”一下，看能不能只买一部份。谁知他听了我的请求，脸上顿时睛转阴，无一丝毫商量余地。一瞬间的空白在我脑中出现后，发现旁边一位垂钓的老者正聚精会神，于是走上前去搭讪着，关心状地摸起他的底来，看见提起来的鱼兜里只有几尾小鱼，便与之商量能否转让的问题，他乐呵呵地笑着说道“你获得这样的大丰收，还真少不了你儿子的功劳，他这一起一伏地叫喊，把你的鱼倒喊上来了，可把我的呢，全都吓回龙王宫去了不是？不过，我钓鱼是图个乐趣，并不指望太多数量，所以非常报歉帮不了你的忙了！”说完笑了笑又埋下头去。气得我这个大男人傻乎乎地楞在那里，心里直骂这个落井下石的“猾老头”。这时老板已利索地过了秤，我没估计错——足足二十七斤！我问单位多少，“六元一斤！”老板平淡地回答，我和妻再一次瞪大了眼互望着，妻子悻悻地说“外面都只卖四元，怎么。。。”话未说完，已被老板抢了过去：“外面卖多少钱我不管，但我这儿从不讲价。”我瞧他脸上仍保持着最初的那副“职业微笑”。我和妻再也没了言语，感到大家的目光又聚集在我们这儿，我偷偷地擦了把汗，硬着头皮付了口袋里几乎所有的钱，叫上满脸忧怨的妻和正在玩鱼的儿子，匆匆离开了公园。一路上，老板那句“欢迎再来啊”的嘱咐一直在耳膜轰轰作响。
接下来的这个星期，每每吃到妻想方设法弄出来的“鱼系列”时，就好似连同无数个鱼钩吞进了肚里，说不出这种隐隐作痛的滋味。
1996.4.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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