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安县姊妹桥,这个“藏在深山人未识”的“邻家二女”,吸引着我们五六好友于一个周末驱车前往。
汽车停泊在公路边,沿田间小路而下,便来到了这片静谧神秘之所。只见茫茫群山将这方圆不到五里之地包围起来,两座房形小桥凌空而跃溪涧之上,苍松翠竹的绿液汩汩流进河水中。绿的山水、白的卵石、灰的瓦顶木桥相揩而成一幅与世隔绝的人间天堂美景。
见过许多桥,可这木制房屋造型且有600多年历史的姊妹桥于我来说,平生还真第一次开这眼界,不由为建筑师独特的建造和审美艺术而高声乍呼。只见河中心的一块高大巨石将依势而建的两座小桥相连,远看,象极了幼时所玩搭房子的积木游戏,又象数学习题中变换摆放着的两根火柴棍。桥顶由瓦片覆盖,四角翘以中间高两头低的双重屋檐,据说扁梁上保存较好的雕花至今已有150多年的历史。廊桥中间各以三排两根大型木柱将整座桥隔离成四个通行空间,临河以许多小型木柱围成护栏,梁架上系成各式图案的红色绸带给姊妹桥平添了些许妩媚和亮丽。行走在桥屋里,木板发出的格外空旷响亮的声音,与涓涓小河的浅唱交相呼应,这好听的声音又在大山腹地与外来者的心房之间来回碰撞,我们的到来无疑搅乱了“姊妹深闺”的宁静。
在这涟漪泛波的绿涧、鸟儿悠游的天空、与群山呼应的天籁之音中,古朴浑厚、造型别致的姊妹桥静若处子,遗世独立。置身此地,心境被刷新成为最原始自然最纯真洁净的状态,一切都是那么融洽,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原来,人与自然真的可以深深地溶为一体。更有那星点的小雨滴如演奏家轻轻拍打着乐器,欢快的风儿教练在指挥风景变化着舞蹈动作,于是,奔涌的情感便在这群山之中轻舞飞扬。就让这风吹乱满头秀发,就让这雨轻拍我婴儿般的稚拙心房,我仿佛走进了童年的金色阳光,又回到了十六岁那个甜蜜花季,过往的一切美好变幻成一条雨后的七色彩绸,在群山树梢、小河流水、姊妹桥的瓦檐柱脚欢快飘荡……
为寻找拍摄的不同角度,赤脚踏进清澈纯净如矿泉水般的河流中,享受激流卵石按摩脚板的每个穴位,一股清凉的寒意自脚底袭击而来,顿觉浑身舒爽到了极至。既使是在干燥的石块上行走,鞋子似乎也成了多余,干脆手提它们,就让这裸露的肌肤去倾心感受大自然呼出的气息,尽管这种亲近不免有一种因久违而被惩罚的磨合痛苦。每每为姊妹桥的不同侧面而惊艳时,不忘与同伴们啧啧交口称赞,并飞快地按下快门。
披上神秘面纱静待“深闺”的姊妹桥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们来到岸边密林中一位老大爷的家里探访,耄耋老人娓娓讲述的关于姊妹桥跨越时空的神话传说,将我们带进了令人荡气回肠的神秘梦幻中。
传说明末清初,舜帝的两个妃子姐妹娥皇与女英的灵魂,历经三千多年的时光,仍在等待和寻找四方巡游的舜帝,于是某天便投胎转世出生在四川安县县城一胡姓书香门弟之家,她俩自小一块儿玩耍念书,感情笃深。及至待嫁年龄,两姐妹愈发出落得婷婷玉立、美貌若仙,求婚者终日络绎不绝,门槛更是几经踏破,可两姐妹对贵族公子们的浅薄无知甚是不屑。因前世本就美满的姻缘却落得个悲凉结局,加之现实中如意郎君的不遇,她们决定再不重蹈旧辙走进婚姻,而是立志研习经文修身成佛。
姐妹俩的怪异举止不但急坏了父母,更惹恼了屡次求婚不成的主管该地雨水的水龙家族,为惩罚姐妹俩,水龙便兴风作浪,连降暴雨数日,欲将她俩沉入激流漩涡置于死地。雨过天晴,两姊妹分别被洪流冲到此地河岸的两边,据说蜷卧岸边奄奄一息的她们被刚好路过此地的游仙救起。
待她们醒来,姐妹俩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置于全新的屋子里,里面经书浩帙,屋外却是茫茫大山,恐惧、孤独、对亲人的思念洪水般袭击而来。此时,森林中的老虎、黑熊、松鼠、野兔、小鸟等大小动物纷纷围聚在屋檐下,友好欢迎着它们眼里的新伙伴。她们遂把自己的遭遇讲给了动物们,穿梭于林间大地的鸟儿听了她俩的故事,便告之了她们全家仅剩她俩的坏消息和她俩又近在咫尺的好消息。失去双亲的她俩悲痛欲绝,又苦于河流阻隔着她们相见。
在动物们的帮助下,当晚她们便在此处以河中的一块巨石为目标,开始了从自己所在的河岸用树木搭建桥梁的工程,天刚亮时,两座桥梁俱与河中巨石连接成功。悲喜交集的姐妹俩抱头痛哭,正在这时,她们前世的在天之灵却告诫她们一定不能离开这块土地且不得同居一屋,方能免受惩罚并修得正果,她们只得听从天意。从此,这两座木桥成为姐妹俩来往交流的最佳路径,她们也在此悉心习佛并终得正果。后来,山里的人家也逐渐多了起来,因此得到较好保护和修缮的姊妹桥,似娥皇与女英美貌犹存。
有龙的传说,有舜帝二妃灵魂转世的离奇故事,使得姊妹桥远近一带都平添了许多神秘色彩。据说那条作恶多端的水龙被成仙的姐妹二人降服,至今仍被镇压在附近的龙隐镇里。一位同行的朋友曾亲自深入离此地不远的大山探险,他遇到了一个至今不能揭谜的奇怪现象,就是在那座山的某个位置,从中间燃烧断裂的木柴会象长了脚一般自动向相反方向移动,听这木柴走路的故事也甚感骇然惊奇。附近还有千佛山的灵惮、罗浮山的温泉等许多独特景点,莫不也是因为这姊妹桥的神话传说?!
返程的汽车载着伙伴们的欢声笑语飞快奔驰,目之所及,远山淡扫蛾眉,公路两旁的树木急急向后退去,田里的农民依旧在插着秧苗,干枯的麦秸燃烧时正发出淡淡的烟香味。脑海中却一直闪现着胡家姐妹二人藉这姊妹桥相携相依、苦研佛经的身影。回首与姊妹桥有关的点点滴滴,幽幽然恍如一梦,而神秘姊妹桥就这么幽幽地走进了我至今不愿醒来的梦境。
2004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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