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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已没有威力的秋日阳光下,我忽然想到了爱情。
当终于认识到所谓的爱情仅只是我们毕其精力追求的一种意境和幻觉,是混同于其他丰富感情状态的一种模糊和抽象,是不可能青睐和临幸绝大多数的世人时,几十个仿佛有爱情存在的春夏秋冬已悄然在身后远去。
春天,在万物复苏,百鸟唱和的靡靡之音中,两颗微尘被风骚荡漾的春风给吹到了一起,瞬间,电闪雷鸣,惊艳邂逅,一见钟情,相见恨晚,一粒叫做爱情的种子便迅速播种在春的土壤里。花前月下,顾盼生辉,这粒种子羞涩矜持地伸出地面,惊喜这人间竟有如此美好的春天。种子不由地也开始萌芽开花,楞楞地还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叶子上时而缀有几滴晶滢的露珠,时而裹上薄薄一层白纱,成天欢喜地在风中展示着娇俏美丽的身子,想象着自己是全世界的同类中最最幸福的叶子。
夏天,气温噌噌噌地就窜上来了,大街上女人露着肚脐,若隐若现的双乳高高耸立,高跟鞋衬着好看的曲线,光着膀子的男人就盯着女人傻傻地看,眼睛里似有一团烈日般的火在冒。女人们也喜欢在背后议论男人,说男人的好,男人的坏,这好像是她们生活和精神的重要组成部份。欲望都市里到处燃烧着激情,爱情的色彩和气味都充满了一种魔幻和神秘。因为夏季的高温,空气中弥漫的全是爱的催化剂,它们是烈日,暴雨,狂风,汗水。爱情的叶子纵情地被情催化,在足够多的养份滋养下,不断朝着一棵参天大树的方向成长,这速度有如夏季的温度不断上升后又居高不下,又像一个处于成长高峰期的巨人。
秋天,这粒爱情的种子终于修得正果,一棵参天大树兀然屹立了。人世间的情侣走进教堂,在唱诗班的悦耳歌声中,在教主的祈祷下,在亲朋好友的忠心祝福里,他们住进了一个叫婚姻的城堡。当金苹果纷纷缀立枝头,樱粟花满满长出硬壳,他们的爱情结晶也瓜熟蒂落了。这时,秋风也把大树的种子撒向世界的各个角落,种子们又开始担任爱情剧中的主角,惊艳邂逅,一见钟情,相见恨晚。人世里那个叫爱情结晶的小东西也在茁壮成长,无忧无虑,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无忧和成长,却好像带走了给他生命的人的无忧和成长。他并不懂得为什么大街上的女人们不再有兴趣谈论男人,为什么这棵参天大树的叶子不再翠绿,而开始泛着惨黄透着秋风的冷意。
冬天,雪压霜欺,大地一片苍茫,光秃秃的大树下面落满了厚厚一层枯黄的叶子,树杆上正在滴落的融雪像是夏日的汗珠,却更像是它们的泪滴,有许多写满爱情的枝干都已枯死了,无力伸向天空却又遥遥欲坠。许多画家来到这里写生,极尽线条、色彩、意境的壮烈凄凉之美,而另外一个小画家才更有创意,他用画笔拾起地上的黄叶,给这棵生命尚存的大树披上了用黄叶缝制的厚厚的被子,他说,“这树,一定好冷吧!”。披上被子的大树听见小朋友的话,感激涕零地哭了,眼泪又把被子弄得湿湿地,可心里却热乎乎地。
一粒种子就这样经历了爱情的春夏秋冬。本来它以为将随着这个冬季会悄然死去,所以任凭雪压霜欺,整天沉浸在对爱情浩如烟海的回忆里,静待生命陨落的那一刻。可那个画家小朋友的话是多么温暧,让身体不冷,让生命延续,这就够了,突然,它仿佛又找到生命的另一重大意义。
其实,它并不知道大街上的女人们已不再谈论男人的事实。
秋天,太阳很懒,也很温暖,它照耀着走在爱情四季里的人们。
2005年10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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