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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秋意纷飞的白昼,她又一次看见了死亡挥舞着刀光剑影在她面前挑衅。
一个深藏地下的冰窖,吸取了她身上仅有的一点热量,她便与那些奇形怪状的冰的千年怪物蛰伏而居。
突然,一束光刺得她眼睛好痛,原来是冰窖下面的地狱之门正缓缓开启,一团粉红色的迷雾从门缝间喷薄而出,她看见了一个被囚禁了五百多年的白须老人在雾中屹立,一粒粒晶莹圆润的珠子从他嘴里飘然滚落,发出碰撞时金属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滚滚而来的珠子在冰窖里肆虐横行,她左右躲闪不及,她想要保护好自己的眼睛,她害怕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她害怕黑夜里一切陌生的声音,她更害怕再也见不到头顶那些阴霾里隐藏的阳光。
可是,她羸弱得连一粒珠子也无力阻挡。
鞭伐不可怕,她身上的鞭痕早已结上了茧巴,茧巴怎么会有疼痛的感觉!抽筋噬血亦不可怕,她连心与肺的功能都早已失去了!她现在在乎的,只有她的眼睛!
她羸弱得连一粒珠子也无力阻挡,她的眼睛又怎能逃过这些气热汹汹的来者,她们怒吼着咆哮着,在她眼睛周围挤拥着撞击着,说着那些本是她想说出来的话,此时却被她们抢去剑指自己,于是,毫无疑问她的眼睛深深受伤了。
那个被俘的国王见自己的女儿穿着婢女服装汲水,儿子被拉上断头台,他的朋友都无不痛苦悲号,可他却双眼始终注视地下,可是一看见他的奴仆在俘虏群中被驱逐,就马上显出万分的哀痛来。这就是最轻微的增添亦可冲破他容忍的已经充满悲哀的樊篱,只有这最后的忧伤能用眼泪发泄出来,而起初的两个是超出表现的力量的。
失掉一切感觉的黯淡和喑哑的昏迷,当我们经不起过量的打击的时候。于她的眼睛就是这样。此时她的眼睛看见了从那位白发老人嘴里滚出的一串串珠子“我们都被赶到同一的终点/迟或早,我们的签从摇动的筒/跳出来,于是那无情的死船/便把我们渡到永久的冥间”。“生,即是死的开始;最先的一刻/早把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安排”。“心满意足地走吧/为什么不离开这生命/就像酒酣的宾客离去?”“为什么苦苦要延长/那终有一天要匆促地收场/和徒然浪费的时光?”“你可是不知道真死的时候/再没有第二个你/活活地站在你左右/哀掉恸哭你躺着的尸首?”
为什么要这样袭击她的眼睛,这些珠子是带了剧热剧毒的吧,不然那本已冰冻千年的泪竟然如决堤洪水,来势凶猛完全胜过老人嘴里珠子们的杀机!沸腾着的高温的水流刚从眼眶溢出却又被冰窖里的高寒给凝固了,还滋滋地冒着热气,似乎正被不敌的对手嘲笑。热气就这样无阻无挡没有威力地延续,不知不觉竟然又来到了另一个白昼。
原来,地狱之门的那束光本想就此让她离开自己的躯体,却因为那位白发老人的出现,而挡住了死神对她的勾引。所以,这束光带来的后果,也只是灼伤了她的眼睛,而眼睛也受了这些珠子的智慧的重创而有些变形。
就让冰冻的泪作她眼睛的纱布,将她们悉心包扎,因为这样更利于她的眼睛慢慢疗伤。
2005年10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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