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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泛舟

因为巴金
------写在巴金老人百年华诞之际

    今年11月25日是巴金的百年寿辰，成都是巴金的故乡，这座悠久的文化历史名城，因为孕育了中国现当代文坛泰斗巴金而骄傲，因为有了即将到来的巴金老人百年华诞而忙碌热闹。深爱着巴金的故乡人民一如巴金对故乡的热爱，他们正在以不同方式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因为巴金。
    踏着浓浓秋意，来到成都一环路畔的百花潭公园，居于公园内的慧园就是1987年根据巴金小说《家》中高家大院的描述而修建的一座四合院，是典型的20世纪初成都民居园林建筑经典，以《家》中觉慧（喻巴老自己）的慧字而命名。面貌一新的慧园，正在隆重举行巴金百年华诞庆祝活动暨“世纪巴金”展，这是成都市民送给巴金老人的礼物。
    一尊崭新的巴金青铜塑像贮立在大门外，只见拄着拐杖的巴老身着中山装，系着围巾，脚穿一双老式方头鞋，戴着眼镜的双眼凝视着前方，神采奕奕的巴老正阔步向前。站在塑像前，我强烈感受到巴金的心仍是那么年轻，那么充满炽热的激情，这尊青铜像塑造的巴老形象正是他在文学殿堂不渝追求不停跋涉的真实写照。另一幅巨照则是巴老埋头深思的特写，“沉思者”苍苍白发，额上深深的皱纹，似乎让我们可以依寻他沉静而凝重的眼神，去触摸他的心声，去看见他思想飞翔的翅膀。
    “巴山蜀水地灵人杰称觉慧，金相玉质天宝物华造雅园。”这是85岁高龄的马识途先生新题慧园大门楹联。大门两侧两头石狮肃然而立，红艳熟透的金桔亦给大门增添了喜庆气氛。跨进门去，顿觉豁然开朗，四合院全景即入眼中，只见开着红色的鲜艳小花和青青植物构成的花圃、清流见底的沟渠与长廊环绕大院，一座假山置于天井中央，松竹叠翠，淙淙泉水在林间叮咚奔流，伴着院子里的悠扬乐曲和来往的人流，似乎正为寿星演奏着生日快乐歌。“仁者山，智者水”，这座假山的精心设计，使我想到了巴老不仅是一个笔耕不辍的写作者，更是一个仁者，一个智者，因为他是用智者的达观来透析社会，用仁者的真诚来奉献人类，他说“我唯一的心愿是化作泥土，留在人们温暧的脚印里”。
    长廊、厢房、紫薇堂以及里面的四合院牡丹亭，陈列了巴金先生赠予的300多件实物与手稿以及国内文化界诸多名家的书画等大批珍贵藏品及图片资料。生活中的巴金离我固然遥远，可他的化身---《家》中的觉慧早已根植在我的脑海里，那个爱憎分明、声张正义、反抗命运的年轻人，那个激情燃烧、追求理想、敢说真话的无畏青年，那个任性直率、情感细腻、富于同情心的好少爷……读巴金的书与看“世纪巴金”展一样，总是强烈地被巴金的作品与巴金的人格感动着、激励着。
    从幼童年到青壮年以至到老年，巴老思想的宝库始终象一座资源永不衰竭的活火山，总是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作品，充满激情的、真诚的……巴金说卢梭是他的第一个老师，他是鲁迅的追随者。二十五岁的巴金就完成了他的宏扁巨著《灭亡》，从此走向了他辉煌的文学创作之路，以至躺在床榻上的高龄老人仍笔耕不辍，进行着不断的人格与灵魂的重铸，“我一刻也不停止我的笔，它点燃火烧我自己到了成灰烬的时候，我的爱我的感情也不会在人间消失”。《激流三部曲》让我们看见了一股由爱与恨、欢乐与痛苦所构成的生活的激流的涌动，而作者对生活的信仰从未动摇过，巴金对生活的憧憬正如他在《新生》中所说：“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仍旧是一粒，若是落在地里，就结出许多粒来”。《寒夜》触及到人们内心世界深处，是真理的片断、生活的侧面和爱情与绝望的呼喊。拷问自我和现代中国知识份子灵魂的《随想录》闪烁着一个历经苦难的世纪老人的智慧和人格的光茫……
    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法国、日本、美国、意大利等国际社会，他们都给了巴金许多的荣誉和嘉奖，可淡泊名利的巴金对荣誉并不看重，他在编集《巴金全集》时说：“我们当作家对自己的要求一定要严格，我不寻求桂冠，也不追求荣誉，我写作一生，只想摒弃一切谎言，做到言行一致。编印全集，不过是给我五六十年的工作实践作一个总结”。巴金一生都属于社会，他把稿酬和积蓄捐给了新建的中国现代文学馆，将数以万计的中外文藏书分别捐给了学校和图书馆，他留给自己子女的唯一有一种高尚的人格和正义的信仰。
    看着图片上的巴老与孙女一起玩耍时的天真和乐趣，与友人通电话时开心的笑脸，也为巴老有一个开心愉快的晚年而欣慰。爱心盈盈的巴老回忆童年生活时也曾讲“我的确是一个被人爱的孩子，我爱着一切生物，我愿意揩干每张脸上的眼泪，我希望看见幸福的微笑挂在每个人的嘴边”。看巴金的手迹，工整的字里行间透着认真执着和思想的激情。那张刻着沧桑岁月的木制写字台，让我仿佛看见了年轻的巴金正伏案奋笔疾书的场景，正是这张如今看来太过陈旧太过平常的写字台，陪伴巴金写完了《家》的前半部份。
   “世纪巴金”展，向我们讲述了一生笔耕不辍、言行如一、令人敬佩的巴金，使我深切感受到了巴老的大无畏、高风亮节和博爱精神。巴金的人生精髓，也将会激励我去战胜“内部乾坤”的折磨，去不断汲取追求理想的精神力量。
    尽管巴老幼时不愿过生而“逃生”，老年也不愿过生而“躲寿”，可依旧阻挡不了热爱他的人们为他祝愿。亦如巴金曾言“有一种力量在推动我，有一种感情在激励我，有一种爱在我心中燃烧。”而我现在正是这种感受，我用这种感受在世纪老人百年华诞之际落下了浅浅的几行文字，尽管它远不能完全表达一个忠实读者对他的倾心敬慕与深深祝福。
    衷心祝愿巴老身体健康！寿比南山！

                                                             2003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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