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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好是发生汶川特大地震第十天的日子。我写下这篇文字,记下这十天的经历,它们将会是我永生难忘的回忆。
屋顶上空飞机的呼啸声,马路上救护车的尖叫声,邻近几个小区里连连叠起的狗吠声,一直在持续,在持续。
灾区人们的痛苦,各路救援队伍的坚勇,社会各界人士的爱心,守着电视流不尽的眼泪,没有余震时也能感到身体在摇晃的幻觉,一直在持续,在持续。
我是真的想去当志愿者的,但公司要求上班,家里有小孩需要照顾,随时要作好“逃难”的准备并多次付诸行动,还有其它的麻烦事需要处理。对于受苦受难的我的乡亲,我唯一能做到的,就只能是捐助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款。我为自己的自私而自责内疚难过!
几天以来,我渐渐失去了原来的恐惧,“大震跑不脱,小震不用跑”已成为我神经快要崩溃的最好支撑。但我无法完全从惊恐中轻松起来,更无法从沉溺的悲痛中解脱出来,为我苦难的同胞们,他们离我这么近,这么近!灾难还没有结束,不管成都这座城市的命运会如何,现在我们的情况比他们好上千倍万倍!
永远会记得那个时刻:2008年5月12日14:28时!
当时,我刚从电梯出来,突然感到房屋有被像金属击打的怪异响声,像狂风在刮可并无一丝风吹来,像冰雹在打可也无一粒冰雹落下。我呆立原地,房子里的人们火速冲了出来“地震了!地震了!快跑!”我机械地随着人流往小区院子外面跑,可脚步实在踉跄,周围的房屋都在巨烈摇晃,像在跳舞一般,脑子里除了一个声音“世界末日,灭顶之灾,完了,完了。。。”余下的全是空白。马路上顿时站满了人,光着脚丫的,只着一条短裤的,裹着被子的,全都惊慌失措,面如死灰,老公也冲下了楼。我们都在试图拨通手机,但没有人能拨出去。
摇晃了大概有三分钟之久,不敢上楼,不敢回家,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一直与大家在小区的院子里努力拨打手机捱着时间等待,也不知道等待什么,手机一直拨不出去,短消息也发不出去,但逐渐收到了一些朋友发来的短信,知道是汶川发生了8.0级地震,也陆续收到外地朋友发来的问候短信。
待稍为平静,我与老公去学校接孩子,沿途的马路边,小区大门外,全站满了人。老师已把孩子们全部集合在操场上,由家长一个一个地领回家。家中水电气全停,收拾了一些现成的牛奶、水果和零食,还有长袖衣服与毛巾被,准备晚上在外过夜。到吃晚饭的时候,商店里的熟食早已抢购一空,许多饭馆已经关门。好不容易在一个还有点吃的饭馆排队吃了晚餐。
侄儿准备将车开出城,但整个交大路拥堵异常,根本不可能出去。只有来到离家不远的一块较为空旷的场地,已有人在那里搭起了帐篷,还有一些私家车也准备在这里过夜。只有靠听收音机打发时间,然后作好随时冲出车去躲避可能还将突然袭来的地震的准备。这期间知道了温家宝总理已赶到成都,为国家领导人的务实作风深感敬佩。又收到了一些朋友问候的短信,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感动。到了深夜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回到家中沉沉睡去。
13日上午,小区水电气继续停,商店与餐馆依旧关门,我们去到市中区的一亲戚家解决洗漱与吃饭的问题。接近中午时,手机才第一次接到一位朋友打来的电话,为朋友们的问候与祝福感动唏嘘,余震依旧不断。下午打电话问了物管方知水电气已来,即回,车行途中又感到了一次强烈的余震。晚上下起了大雨,取消了外出住宿计划,只有呆在家中看电视新闻。质疑地震局此前怎么没有预测到(哪怕只是个大概的时间和地点)?!地震专家们到底是干嘛的?!
14日。公司打电话催促上班,并成立了由50名男同事组成的几个抗震救灾小分队,安全帽,迷彩服,采购了慰问灾区的物资,待命执行任务。一有余震,我们都会迅速冲出办公大楼。中午接到朋友短信“下午三点可能是地震,不是余震,一定注意”。马上转发给亲朋好友,又提着准备好的东西顶着烈日奔向那块稍微空旷点的“避难”之地。四点已过,除了余震给人的轻微摇晃之外并没有地震,遂又回到公司,同事有说是晚上四点而不是下午三点。晚上只得又宿在车里。
15日。又接到朋友短信:“接到消息,今晚八点至明天可能有特大地震,请注意安全,做好预防工作”。打电话向朋友核实,对方告诉是地震局内部传出来的。又与巴中方向的亲人们联系,说青蛙大规模搬家,有些乡镇山里面的蛇全部跑到了街道上,许多乡镇已成空巷,乡镇上的人们都搬到了外面去住。公司依旧上班,余震依旧不断,稍强烈点我们又像离弦的箭一般向办公大楼外射去。晚上继续住车里。
16日。连续几天的惊吓导致完全没能休息,人已接近崩溃。向公司请了一天假稍作休息。电视里的画面惨不忍睹,流泪,只有流泪,为我苦难的同胞。感动,实在感动,为武警官兵、消防战士、医护人员和许许多多抗震抢险的人们。也希望某领导能像温总理那样从心底里为民务实,少讲点冠冕堂皇的废话,只讲有实际意义的话,不耽搁广大救灾人们的时间。决定接下来的两个周末日去当志愿者,询问情况,对方说需要至少三天以上时间,这我做不到,公司要求必须坚守岗位,只有尽自己所能捐助一点点微薄的善款,时刻关注着电视。
17日。依旧看电视,那种感受是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大痛无言,大悲无语。在这过去的好几天里,我无法敲击键盘来记录每天发生的事。现在只是靠自己的记忆作一个简单的回顾,以作为今后这段难忘经历的凭证。网上看了王石的惊人言论,真的让人感到愤慨。其实爱心并不以金钱的多少来论轻重与贵贱,万科的200万也是万科的一种心意表达,我能理解并接受。但是,王石为什么会认为振灾慈善活动是我们国家的一种“常态”?这是国难,是几十年不遇的大灾难!作为全国房地产龙头的万科,作为万科董事长的王石为竟然规定10元就是员工捐款的“上限”!王石的人性何在?爱心何在?感到实在寒心。无语。
18日。凌晨1:08分被剧烈的摇晃震醒,赶快叫醒家里所有的人,催促大家穿好衣服准备“逃难”。小区里已是闹声一片,奔跑的脚步声,喊叫声,不绝于耳。紧接着,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至,烟雾弥漫。无法出门。便又安顿下来观察情况变化。好在这次摇晃时间并不长。不久便知道了这是发生在江油的6.0级地震。与一朋友联系,他当晚竟然工作到半夜3点才回家,因为每天他都要去灾区参加抗震救灾,晚上回到公司还得赶写情况汇报和通讯稿,真是可敬可佩!老家那边说巴中、南江、达州等地的政府已组织老百姓撤离市区在外面住。当晚,中央电视台举办了“爱的奉献”抗震救灾晚会,很赞赏这台务实高效、励志感人的晚会。
19日。每一天的遇难人数在增加。许多感人的画面也在脑海永远定格:那个面临余震即将发生坍塌被拖离废墟哭着说“求求你们让我再去救一个”的战士,那个失去双亲和孩子的彭州公安女干警蒋梅的坚韧和隐忍,那个以诡异跪姿失去生命却让宝宝毫发未损的妈妈,那个背着妹妹徒步十二个小时年龄却仅仅十一岁的小男孩,那个以血肉之躯保护四名学生的年轻女教师。。。。。。14:06时,青川又发生了5.4级的地震。国务院规定5月19日至21日为全国哀悼日,全国和各驻外机构向遇难的灾区同胞们下半旗志哀。14:28分开始的三分钟里,防空警报鸣响,汽车、火车、舰船鸣笛,每个逝去的生命得到尊重,默哀的我又是泪流满面。下午小毛学校举行捐款活动,小毛捐了两百元,学生捐完后,我们家长又排队继续捐。晚上电视里关于有6到7级强余震将要发生的公告反复在播,我们只有又从家中撤离。有点朦胧的圆月高挂夜空,想着月儿也被眼泪模糊了双眼吗?小区角落的空地上拥挤不堪,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婴儿的啼哭声,聊天的声音,每有汽车声音传来幻觉里便以为是地震袭来,整夜都无法入睡。
20日。早上回到家里,实在困极,倒头便睡,可公司又打电话叫开交班会,尽管连日来被惊吓与疲惫折腾得快要崩溃,但只得还是向公司奔去。得知市里其它许多单位都很重视员工的生命安危而放假,包括我们的上级单位,有的单位还为员工发放了帐篷。但我们的老总却在会上为一些员工这几天没能按时上班的表现而非常生气,他要求大家必须坚守岗位,各部门必须点名,公司要对没来上班的员工进行“严处”!同事们都觉得实在不可思议!也许“人性”彰显在不同的人身上的确是不一样的表现吧!中午又接到朋友信息说郫县将有6级地震,郫县离成都简直就是没什么距离,心里又自是担心。晚上住在帐篷里,听收音机里传来地震局对昨天预报信息的解释,说余震区与震感是两码事,总感到说法上很是牵强。深夜时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有规律地敲打着帐篷,实在太困了,不知不觉中昏然睡去。
21日。凌晨近五点时,周围帐篷里的人们便开始陆续起床回家了,好久没这样算是比较踏实地睡过觉了,看着正睡得香甜无比的小毛,实在是舍不得离开帐篷,于是又继续躺着,直到上班时间快到时才起来。没有什么改变,大家都在“上班”,一感到摇晃便又向大楼外冲去。所有媒体似乎都在谈论“地震预报”的话题,专家们说成都“绝对”不在余震区内云云,听着这些言论,心里似乎又稍感踏实了一些。网络上流传着几个被广泛声讨的“人渣”视频,有男有女,他们都很年轻,听着他们的言论,只要是人,只要是中国人,只要是四川人,都会感到无比愤怒,真不知道他们接受的是什么教育,感到这样的人真的比地震还可怕。晚上我们终于撤了帐篷,又搬回家来安住。
此时是22日的15:50分,就在大约十分钟前,一阵明显的摇晃又让我们冲下了楼,听说是都江堰发生4.8级地震。记得今天凌晨四点多时,也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把我给摇醒而再也没能入睡。不知道灾区同胞们何时才能摆脱“余震”无休止的伤害,不知道心中的余悸何时才能消除,不知道孩子们何时才能走出心灵上的阴影。。。。。。
我亲爱的苦难的灾区同胞们,我为你们深深祈祷!
我深爱的伟大的祖国,我为你呐喊!为你加油!
同胞,挺住!四川,挺住!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定!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