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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去完成一个采访任务。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沈阳桃仙机场降落。桃仙,真好听的名字,应该是仙人的去处和乐园吧,便怀揣了一个美丽的梦。
在炽热的太阳底下,双脚与从天空俯瞰之下的这片黄土地亲密接触的瞬间,感到的是风的强大冲击力,似要把人抛起来返送回天空。
风们成群结队,时而迎面而来,时而从背后或从身子的一侧偷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想要端正衣衫,想要保持发型,根本就是徒劳。像被爱情的子弹击中,不能自已,掉进让人感到晕玄的漩涡里。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除了被强劲的风用力吹送,来不及有其它感觉。
汽车向目的地奔去。车窗外并非全然的一片黄土。相对于南方,北方的春天像姗姗来迟的情人。上了年龄的树一致偏向同一个方向生长,树上小小的叶片儿沐浴着金色的阳光,随了风而摇曳生姿。
想必在这一望无际的东北平原上,那些高大的树和建筑物,就是长期接受风力考验的最强悍的承受者吧。谁叫它们有如此的高度呢?!
花
越往南行,惊喜叠现。是公路两边的花。
低矮,一团团,一簇簇,立地而生,各成形状,无叶衬托的纯粹。粉红的“小金桃花”,嫩黄娇艳的“迎春花”,紫色的“丁薇花”,还有“取”不出名字的种种。她们怎么可以开得如此热烈奔放,怎么可以没有绿叶掩映下的娇羞,怎么可以如此裸露全部的自己?!
有一种女人就是这样的花。坦诚,浓烈,明艳,纯粹。
而这样的女人往往容易受伤,这样的花往往就像昙花。风来,花瓣坠落。雨打,零落成泥。风再加快速度,催生出的叶子便抢占了她们的地盘,被挤走的花们不知去向,踪影了无。
这里的花期的确太短暂了。前两天还时常在住地外那条长长的花径上散步,陶醉在她们的秀色和芳香里,享受被花们夹道欢迎和亲密拥抱的无上欢愉。可在接下来的几天早上,眼里的她们却在以最快的速度褪色,枯萎,凋零。
亲眼看见了花们被叶子“击败”的过程。先是从枝条上爬出的嫩芽悄悄入侵她们的领地。嫩芽继而膨胀着自己的身躯,给自己染上绿色,与花们分庭抗礼。慢慢地,花们终于敌不过绿叶嚣张的力量,她们的笑脸少了,淡了,直到最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一簇簇的绿。
感慨与惆怅都没有用!
雪
已过了冰雪的季节。
可是,当我第一次置身在这片土地上时,我无法阻挡自己对雪花飘零时的想象和怀念,何况是在一场雨后的大幅度降温中。
多年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友人发给我他笔下雪花的文字,读后我告诉他:“从字里行间,切实感受到了你的澎湃激情,真是好美的意境。你把雪写得如此灵性如此禅意,如此磅礴如此诗意,如此迷醉像丝丝甜蜜浸润在心身每处,我好像已将自己置身在洁白无垠的雪的世界中。我真的沉醉了,在你的文字中。”
雪,它有时有一种破坏的力量,就像今年春节期间南方所遭遇的冰雪灾害那样。但在我的意识中,雪更多的时候是温婉柔和的,如花美丽无瑕,如我朋友眼中那样的灵性和甜蜜,而我宁愿以为它是爱慕大地的追随者。
无论是轻盈了身子婉转而来,还是夺路飞奔而来,它都会不管不顾地去赴与大地的爱情之约。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着地即化,都有着飞蛾扑火般的勇气与壮烈,因为它认定了大地是它的爱人。
我喜欢这样的勇气与壮烈。
相见即成永别,这是雪与大地的宿命。一如人世间最为真挚的爱情。
月
真是久违了,月!
你如此近距离地悬在我的头顶。蛙鸣,夜风,芦苇荡,都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泛着清凉如水的金属质地。莫非,这真的就是仙境?!
想伸手抚摸你明亮洁净的脸颊,想跳进你温暖的怀抱,想与你一同走出天空中的每一处阴霾。
月,你让我感到这片土地的夜色苍茫,我的心亦如是。
今夜,我离开了家乡,可又是什么离开了我!空空如也的心在空旷的大地上飘荡,没有边际,没有着落,突然凄怆。
芦苇荡里的打鱼人,他一步步走进齐腰的水里撒下渔网,水波一层层荡漾开去,夜色变得更加迷离。
这时,水里的月便碎了,乱了,因为它就在网的中央。
月,我看见了你的破碎与零乱,就像那些挣扎着的鱼儿一样,失了方寸,没了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