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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泛舟

 

 

梳理,就是纵情

 

我坐在古藤缠绕的长廊下。

长藤的枝叶葱绿茂密,盛开着我叫不出名字的像一串串葡萄般的紫色小花,温暖的四月的阳光从廊顶花叶缝隙间洒了下来。面前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河流在草坪之外迎着阳光变得波光粼粼,对岸房屋的倒影在河水里随风摇荡变化着形状,似在痛苦中变形着身子,又在变形中扭曲着灵魂。

草坪的一块石头上刻着“不要伤害我,关心我爱护我”,想着自己对伤害虽已麻木,但却保持了与小草同样鲜活的生命。打捞垃圾的小快艇在河中游弋。这时好友发来短信聊天,她说:“梳理,就是纵情。”甚是喜欢这句。我似乎就是那只小快艇,正在清理河面的垃圾。似乎又是那个虽不纵情于声色,却喜欢纵情于悲苦与喜乐的另类玩家,正在梳理古藤般缠绕的心结,可这相互缠绕的古藤在漫长岁月的生长中,早已融为一体而根本无法将它们一一解开。

草坪上有一棵高大粗壮的白果树,应该有好些年龄了吧,翠嫩的小小的叶片儿层层叠叠,小生命们诞生与成长的喜悦表情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阳光之下。松树纤细的松针或紧密或疏散地分割着天空,形成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幕帘。几只鸟儿在脚前的草地上跳来跳去,待我拿起相机欲对准它们时却一溜烟儿地扑愣愣飞走了

    挑着担子的果农向我走来,担子里装着金黄色的新鲜枇杷,码放得非常整齐,足见主人是一个勤劳细心的人。一位背着布袋的行者也沿河道而行,他让我想起布袋和尚的故事,我想要的选择是真的像布袋和尚那样做到“放下”了吗,还是因为“放不下”而放弃与逃避?这正是我在思考的问题。我相信自己是真的“放下”了,因为现在的我无恨无恼,无怨无悔,只是缘于对某种环境的彻底厌倦。

这条河每年都会收容一些人的生命,但我定然不会主动让它收留。我只是有点羡慕那些行者,苦行与流浪都是生命的一种体验,这种体验只要是符合自己内心需求的,它就会让人变得快乐而富足,就像对痛苦的体验并不会真的感到痛苦一样。

一阵风吹来,紫色小花从头顶簌簌飘落,它们本是葡萄串般的完整团队中的一员,散落在草地上时却已成各在一处的孤零零的单朵花瓣,像一只只美丽却忧伤的紫蝴蝶。它们在际遇中注定了分离,也注定会在一场雨后零落成泥不再如这般娇艳。

花自飘零水自流,谁阻挡得了一个生命由诞生到成长再由极盛而衰亡的过程!只是,轮回会让生命永久地延续下去,生生不息,在一个无限的时空里。而这生命的过程,又何尝不是一次不断变幻了容颜的行走与流浪!而行走与流浪,又何尝不是在不断地梳理中纵情于心灵的自然!

    如果为自己的生存空间改变一个环境,那么我定然能够达成纵情于流浪的美好,即便这种流浪的大部份时间只会局限在一个狭小的地理空间里,亦或仅只是心灵的空间。

           

        2008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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