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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四年。当我算出这个数字时,突然之间,我竟有一种错谔、茫然和虚空之感。这是真的吗?十四年的时光怎会如此短暂?从十四年前走到现在,这之间的距离如果按米、千米来计量,它又该是多少?如果要作环绕地球的旅行,我的脚步又丈量了多少国家和地区?
很久很久没有在这样的雨里漫步了,这样的雨正从这个城市的上空飘落下来。当然,这雨是秋天的雨,雨珠细小而轻柔,丝丝凉意是它呼出的气息。此时此刻,我灵敏的嗅觉通道被它的气息满满占据。还有我身体的其它每个感官的触须,都与它紧紧拥抱,像缠绵着的一对恋人。
我与雨以恋人的关系出现,这似乎是舞台上正在上演的一出戏。我们不去殉情,也不山盟海誓,更没有我爱他、他爱她、她爱另一个他、另一个他却爱我的错综复杂。我与雨只是相拥一起,一边听着轻音乐,一边深情凝眸相望。我们所处的地点是在一幅画里,这是一幅流动着的画,画里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它们在争先恐后地讲述着自己的历史、建筑、商务、营销,像在寒喧唠嗑,极尽家长里短。人群,这也是一个庞大的族类,雨伞成为他们头上色彩斑斓的磨菇云。这些云在流动,方向不一,队伍散乱,他们或快或慢的脚步成为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四轮车们缩小了的影子,密密匝匝,有如搬家的各路蚁群。
我把与雨相爱的场地搬到这样的一幅画里,似乎是不常发生的事。也许是我在对十四这个数字的错谔与茫然中,轻易地被雨勾引而让我走进一场因激情而起的恋爱剧情里。那么,这应该是一种类似于传说中的艳遇,可那个真正的恋人应该是谁呢?
事实上,细细的雨雾,它笼罩着这个城市,也笼罩着我。此时,我才感到我与这个城市的关系突然变得密切起来,我们被捆绑一起,被合并一起,我们站在同一个队列里,我们同时拥有任何天赐。而这样的捆绑与合并,站在同一队列与共同拥有,无论白天黑夜,无论风雨雷电,无论春夏秋冬,我们始终在一起,始终陪伴左右不离不弃,竟然已有十四载。原来,我真正的恋人应该是这座城市,与雨的艳遇只能算是一次偶然,一场激情的上演。
可是,我的恋人真的会是这座城市吗?如果是,那么我的恋人他一定是天底下下最最多情的花花公子,虽然我爱他,可他并不只是与我相爱。这个城市居住了一千多万的人口,还有那么多来来去去路过或停留的人们,所以,这个城市的恋人定是像天上的星星那样数也数不清。原来,这个城市只能是我真正恋人的化身和背景,因为我与我的恋人在这座城市的陪伴下,已然走过了十四载的时光,是这座城市给予了我与恋人的起点和支撑,还有正行进在脚下的路的方向。
十四载,可以使荒芜田园长满另类的钢筋森林,可以使一条条马路在拆了修修了拆的伤筋动骨中依旧放低姿态修炼成仙,可以使木楼青瓦零落成泥越渐孤单,可以使广场的变脸魔术妖娆梦幻,还有那些说不尽道不完的酒事、茶事、情事。。。有太多太多的可以,也就有太多太多的可能;有太多太多的可能,就会有太多太多的实现。所以,这即是现实,就像一场十四载的恋爱,它衍生出无穷多的细节与场景,那些存在过的,那些被焚毁的,那些新滋生的,那些被重建的。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是随着这个城市的变迁而变迁,而无论怎样的变化,都只会与这个城市一样,让历史延续,让底蕴加深,让寿命延长。
我似乎是在讲述着雨、城市、恋人与我之间的“多角”关系,的确是这样。十四年来,我与我的恋人在这个城市的身体里行走。我们有时也会游离于这个城市向别的地方走去,就象偶尔会行走在这样的一场雨里和足迹在地球任意一个地方的流浪。但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始终会是我们旅程的真正终点和栖身的最后归宿,这里只有我与我真正的恋人。
2007年9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