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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边鱼”与“梭边边”
四川有个方言叫“梭边边”,意指偷懒耍滑,与该干的正事儿打擦边球,或者从既定的规则要求里脱离出来,无不有一种像鱼一样滑溜的自由与敏捷感。翻开字典看“梭”的解释,有梭子,梭镖,梭巡等意思,可见“梭”字的确与滑溜、敏捷等属性有关,不禁感叹汉字的妙处很容易就会被人们活学活用得很是到位。
有趣的是,还真有一种鱼叫“梭边鱼”,据说它们是鲶鱼的一种,生活在千年盐都四川自贡的釜溪河里,到了秋冬季节,便会成群结队地在河的边缘地带像梭子一样游来游去觅食,因而当地人便给它们取名为“梭边鱼”。梭边鱼无鳞,独刺,肉质鲜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被临河而居的徐氏老妈妈用自创的独特烹饪方法推出后,便开始成为当地的一道江湖名菜而家喻户晓。到了本世纪初,“梭边鱼”开始来到成都及周边各地,并走向北京等地,倍受人们青睐。
第一次吃梭边鱼,便感觉味道的确不错,还上了瘾似的欲罢不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再去。梭边鱼的肉质特别爽滑鲜嫩,麻辣鲜香之味可谓把川菜的用料发挥到了极致,辣而不燥,麻得提神,香而不腻,而整个鱼仅有一根刺,吃着也不觉得麻烦。梭边鱼的一般吃
法与其它红油冷锅没什么两样,当一锅红彤彤冒着热气已煮好的鱼汤端上来时,服务员便会用汤勺根据客人对辣味的程度要求而盛了锅里不同浓度的红油汤,放进各自面前那混合着炒黄豆、牛肉粒、豆豉、榨菜粒、葱花、芹菜、香菜、红辣椒等佐料的碗里,这时,就可以开始大快朵颐了。
因梭边鱼喜欢在河的边缘地带觅食,容易成为人们的捕获对象,所以为了逃避危险而练就了身手敏捷游得特别快的本领,这也是其肉质特别鲜嫩独特的原因,从营养学上讲,这样的肉类吃起来既香嫩可口又极富营养。一看这红油锃亮的汤色里,几片飘浮着的绿色芹菜叶下隐隐露出被腌酸菜局部“缠绕”的嫩白鱼块,极富质感的红、绿、白三种色彩从视觉上便吸引了人的眼球。再加上那浓浓的香味萦绕于鼻息,味蕾早已被打开。吃上一口,由新鲜花椒的香麻、小红辣椒的辛辣、入口即化的鱼肉鲜香便淋漓尽致地散发出来,入侵到嘴唇、舌头、喉咙、整个口腔直到胃里,可谓酣畅淋漓,便会不由自主地赞不绝口:“味道真巴适,好吃好吃!”我最喜欢吃梭边鱼的鱼尾部位,可谓是“超级嫩”,呵呵。
经过多次实践得出的结论,一般吃梭边鱼的份量可按平均每人一斤多一点点的样子计算,当然这得根据各自的喜好与食量。吃完鱼后再烫菜,一般的店里会免费赠送黄豆芽、血旺、冬瓜或土豆等配菜,汤里煮午餐肉、豆腐、芋儿粉、青笋等菜也非常入味好吃。对于我来说,只要一吃梭边鱼,每次都会在吃得撑得不能再撑的情况之后,一边后悔着自己可鄙的暴食行为,一边口口声声地喊叫着要“减肥”,虽然本人实际上比较“骨感”。
摁键到此,便突然想起美食家李笠翁对人的口腹之欲的论述颇有见地,他说,“口腹具而生计繁矣,生计繁而诈伪奸险之事出矣。草木无口腹,未尝不生;山石土壤无饮食,未闻不长养;何事独异其形,而赋以口腹?乃既生以口腹,又复多其嗜欲,使如豁壑之不可厌,多其嗜欲,又复洞其底里,使如江河之不可填,以致人之一生,竭五官百骸之力,供一物之所耗而不足者。”想来李先生的这番话语真是道破了天机。草木山石土壤都没有生长同人一样的口腹,可它们的生命照样生生不息,而人类有了口腹便有嗜好欲望,有了嗜好欲望便会想尽法子来满足这个无底洞的需求。李笠翁的这个观点,与孔子的“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颇有相似之处。
成都人是出了名的会享受生活,这个城市的吃文化也是在不断的创新发展中始终呈现出绚丽多彩和蒸蒸日上的浓厚氛围。每当一个新的菜品推出或引进时,便会一时风靡全城,而老百姓们对这类新鲜东西嗅觉又特别灵敏,动作特别快速,无论餐馆离家远近,都会在得知消息的第一用餐时间赶到现场,享受着这种口腹之欲的新鲜与满足而乐此不疲。
包括口腹之欲在内的各种欲望总是无止境的,如果在工作或集体活动中“梭边边”而被组织发现,当然是会受到惩罚的。就像梭边鱼一样,就算你自以为机敏无敌地在河的边缘地带游来游去,同样会被抓个正着,并成为人们的案上俎、口中餐。
2007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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