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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老舍在《五月的青岛》里有一段写绿色的句子:“绿,鲜绿,浅绿,深绿,黄绿,灰绿,各种的绿色,联接着,交错着,变化着,波动着,一直绿到天边,绿到山脚,绿到渔帆的外边去。”
当我置身在成都北郊天回镇的植物园里时,似乎也浸润在老舍笔下让人陶醉的绿色里。这种绿到天边绿到海角绿到渔帆的外边去的绿,会是一种情深似海的爱情象征吗?如果是,那它一定就叫“绿色爱情”,因为这是我突然想到的自己好喜欢的名字。
植物园里高大浓密的绿树成荫,大片的草地也象绿地毯一样延伸了开去。刚进园子时,鸟儿们的歌唱与蝉的鸣叫似一曲优美的背景音乐响起,花草植物与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缥缈的雾蔼给整个林子披上了一层薄纱,这些薄薄的纱衣似也在摩挲着我的脸庞、脖颈与裸露着的手臂,全身的各路感官便打开了通道,倍感心旷神怡,清爽舒适。原来,车水马龙的喧嚣与真正的大自然仅是一墙之隔。
这是一处带有野性的纯粹的大自然所在,徜徉其间,就象走在广袤的原野,置身茂密的森林,与钢筋水泥的城市遥不可及。满眼的绿色又根据所处不同的位置与光线而变换着深浅层次,清亮的露珠儿们缀在绿色的竹叶上、松针上、脚边的小草上,像是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在打量着来到这里的客人们。一簇簇红艳的山茶花,大片大片的白玉兰,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奇花异草、古木新枝,都兀自蓬勃着生命,张扬着青春的活力与激情。
阳光从树梢开始洒落下来时,雾霭便收拾了行囊悄悄退出了这方舞台。我看见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们兴致很高地走进了园子,有说有笑,声音清脆悦耳,还不时摆弄着手中的相机摄下眼中的惊喜。有一对热恋中的人儿,把塑料垫布铺在草地上,仰躺在上面说着亲密的话语,无比甜蜜浪漫的样子。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有的手提鸟笼在林子里散步,有的则与老伴儿坐在石凳上聊着天读着当天的报纸。
我家的小毛同学一来到这里,便兴奋地一头扎进草丛去逮他最心仪的蚱蜢和蛐蛐儿,抓他怎么也抓不住的蝴蝶和蜻蜓,而小溪里的小鱼小虾更是他不惜精力关注也最容易得手的对象。临回家时,几个矿泉水瓶子里已分门别类地装着他的“战俘”们,我虽不反对他这一系列的行动,但不会让他把这些瓶子带回家,而是就地放生。小毛则又企图去偷袭那只正在林荫道上旁若无人悠闲踱步的小鸟,待他临近小鸟仅两三步远时,惊慌失措地鸟儿才扑楞楞地飞走了。
我是一个喜欢发呆的人,尤其是在美景美物美人美事面前。也许是久不到乡野里去的原故,植物园里这一派恣肆纷飞的绿意便让我久久地发着呆:为什么老舍能把他眼里的绿写得如此美妙流畅?而绿在唐代诗人李贺的眼里,竟有着寒绿、颓绿、丝绿、凝绿、静绿这些透视着生命情绪又精灵古怪的词汇,难道这是对绿之感受的美之极致吗?我不得而知,只感觉眼前的绿在我眼里变成了爱情,它的名字叫“绿色爱情”。
是的,绿是爱情,因为园子里无论是哪一种类别的绿,它都是如此纯净,如此激情,如此活力,如此青春。谁说真正的爱情不是这样的呢?!年轻人的爱情不用说自是充满了生命的青春之绿,而那些经历了几十年风雨依旧恩爱如初的老人们,他们的爱情同样有如这个园子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我想,绿应该就是爱情的血液吧,它澄澈,晶莹,纯粹,没有杂质。如果给爱情注入绿色,藉以这夏的浓郁去挥霍,去担当严冬的霜雪,去收获秋天的金黄,去催生出春的新的生命,那么,四季在轮回的过程中便会不断滋生出新鲜的爱情营养而使爱情永葆这绿色一样的青春。
由是,在园子里呆上一天,便会藉了这满眼的绿,感到走过了四季,走过了一生,这是爱情的翅膀在脑子里的游走,是老舍笔下那绿到情深似海的爱情表白。而你爱着的那个人,正陪伴你身边一起走过,正陪伴你一起啜饮着这散发出清香爱情气息的绿。。。。。。
2007年8月29日 |